经年不见茶

百年初识

当场流泪

GREYLIN:

帝幻

fp前发生的事,原世界观结合现实向




郊野流浪的老人曾是位顾影自哀的孤独作家,他告诉路过的丧气青年,无法相见的相识被称作枉然。




输掉最后一万块也没能换得好运降临救人于危难,有栖川帝统明白自己又将无家可归,换作晴日也就罢了,天公不作美,仿佛故意欺负他似的下起瓢泼大雨,丢给似乎想讨要金钱的老人身上最后七个硬币,他匆匆躲进路旁破落着门板的老旧平屋,小心翼翼的避过绿苔以免踩到玄关蔓生的白蔷薇。




屋内空荡荡的,只摆着一个世纪初遗留下来的壁式电话。将夜未夜之始淅淅沥沥的雨丝尚在侵袭每寸空气每分呼吸,他想今天是没法离开这里了,蒙头睡去,梦回悠悠转醒,因“叮铃——”的声音响起,在寂静一片中显得格外刺耳。




“啊,这么晚是谁打电话啊?电话好破,都变成这样了还能用吗?感觉随时都会散架喂,不妙。”怎么会有人样空房子里打电话?扑掉古旧物品上有些年头的污锈,他疑惑着接下电话,“喂?”




“小林编辑在吗?”




听筒生了厚厚的灰尘,即便如此,被电波转频处理过的男声依旧清镌平和,如泉水淌过细沙般,好听到让人不由之主产生好感。但他可不认识什么小林编辑,他若听筒那头的男人看得见一样摇头。




“不在!”

那人感到疑惑,“小林编辑呢,你是谁?”




“你打错电话了!”他就说怎么会有人往无人居住的空房子里打电话,原来是打错了。表明情况,挂掉电话,他心道再睡个回笼觉,月晕淡淡的洒落于玄关的花影,还没走半步,叮铃声再度响起。




“所以啊,”他不耐烦的重复,“都说你打错电话了!我不认识什么小林编辑八云编辑!”




“小生方才确认过号码,没有打错。”那人用词古式庸中,认真而严肃的问他,“你是谁?为什么会在小林编辑家?”

“你真的打错电话了,”有栖川帝统一时不知该如何证明,“我只是个无家可归的人,目前待在个只有破电话的破房子里躲雨,小林编辑是谁,我——完全不知道。”

“小生是于1874年出生的穷学生。”

“那又怎样?打错了就是打错了,我现在困得很要死,别给我打电话了!”揉掉眼睑垂落的睡意,他忍无可忍,正欲挂掉电话,突觉不对,“1874年!?”

“嗯?怎么了。”

“你说你……你是1874年出生的?”




“小生是1874年生人,有何不对之处。”那人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有何不对?哪里都不对!现在可是21世纪,压下震惊,他缓和语气道,“你找小林编辑有事吗?如果他是这间房子原来的主人,现在应该已经搬走了。”




流浪的日子中,有栖川帝统听过无数都市传说,其中便包括午夜时能和过去的人通上电话,却不知道竟是真的,他不想惊扰生于百年前的陌生人,又好奇百年前的人们是否真如历史所言。




“小生想向小林编辑表达心意,我对他怀有爱慕之情。顺带一提,小生今天才去过他家,他没有搬家更没有打算搬家。”




一百多年前当然没搬家了,他说的是一百年后应该搬家了啊!有栖川帝统不知怎么才能说清当前的情况,只得转移话题。




“爱慕之情?追女孩子应该当面告白吧!”

“小林编辑是男性。”

“男性?你喜欢男人?!”

“唔,不可以吗。”




“可以倒是可以,”有栖川帝统自认是个海纳百川心胸宽阔的男子汉,虽说他不喜欢同性,但他不排斥别人喜欢同性,说到底,别人的事情与他何干?他寻求的是刺激,“你们那时候还挺开放嘛。”




“什么叫做那时候?说的好像,”那人故意停顿了一小会,“你与我不在一个时代一样。”




的确是不在一个时代,感受到听筒那头传来的敏锐,有栖川帝统考虑过后,决定不说出真相。




“我的说话习惯就这样!”既然电话没有发错,说不定是频率错位,他不想让有情人错过,建议道,“你明天当面约见小林编辑比较好,我觉得,电话是传达不了心意的。”

“嗯……有道理。那小生明日便去找他,打扰你了。”




阴雨连绵不断,天气如此晦暗憋闷,有栖川帝统也没有多少赌博的心思,干脆窝在屋内潮湿的壁角抽烟,点燃了一根又一根,烟雾缭绕,熏熏想坠,猫样的眼睑垂着。他无聊至极,无端想起昨晚打错电话的男人,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约喜欢的人出来告白……许是心意相通,叮铃声响起,在层层叠加层层不变的雨声中异常突出。




有栖川帝统摁掉烟头,那人上来便道,“我写不出稿子。”




“稿子?先不说这个,你去找小林编辑了吗?”

“正是因为他狠狠地拒绝了小生,我才写不出稿子来啊。”那人说到这,呜咽的哭了两声。有栖川帝统不会安慰人,从来都不会,他笨拙的挠了挠头。

“哇你别哭啊,男人喜欢男人很难有结果的。”

“我没哭,刚是骗你的。”

“哈?亏我还想安慰你!”

“说刚是骗你的,其实也是骗你的。”

“我发现跟你说话真是又累又说不清,拜拜。”




有栖川帝统作势要挂断,那人冷不丁开口,“如若是你,会怎么做?”

“哈?怎么做?做什么?”

“如果有男性对你告白,你会怎么做?”

“有男人对我告白?不可能有的!真有的话,我肯定让他滚开,奇怪的家伙离我越远越好。”

“要是你有些喜欢对方呢。”

“有些喜欢……还是让他离我远点,但可能会因为不好意思自己躲开他?”认真思考出答案,有栖川帝统发觉他们之间的话题很是有些不对劲,“我怎么可能会喜欢男人啊!不对,你写什么稿子,为什么要写稿子?”




“小生是报社的记者。”那人脱口而出。

“你昨天不是说自己是穷学生吗?”

“昨天的话是谎话哦。”

“全部都是?”

“暂且只能告诉你,我是穷学生这点,是谎话。”

“什么叫暂且啊!反正我无法给你提供建议,工作和恋情的经验我都没有,也没写过文稿,你写不出来就去面壁思过吧!”

“没有恋情经验?”听栖川帝统说没有过恋情,那人颇为讶异,“能否告诉在下,你多大年纪?”

“19岁?20岁了,”独善其身的时间太长,有栖川帝统很难在瞬间准确反应出自己的年纪,“你呢。”

“和你差不多,比你要大些许。”

“20?”

“啊,小生忽然有行文的头绪了,感激不尽。”

“真想感谢我可以请我吃晚饭!”

“好啊。”那人欣快的应下,可以从利落的口气推断是个衣食无忧的家伙,于是有栖川帝统提起要求,“我要吃肉!”

“没问题,你想去哪里吃。”

“我想……啊不行,”高兴完,有栖川帝统适才想起他们俩是隔着一个世纪的两个人,一起吃饭是不可能的,连忙收回自己的要求,“刚才的话当我没说。”




那人开始写作,关闭交谈功能,有栖川帝统伸了个懒腰,又陷入到百无聊赖的湿冷沉闷中,睡觉吧,梦醒就会天晴,他想。这一睡便到了午夜,他孤零零的将自己放置在黑暗深处,烟已经抽完了,没有钱,只有粘连的雨滴试图永不断绝。




“是谎话哦——”脑海里骤然冒出那人的声音,他试着打电话过去,却发现自己不知道对方的号码,就这么寂寥的失眠至清早,叮铃声响起。




“你接的好快,我差点要觉得你在专门等我的电话了。”

有栖川帝统忙否定,“我,我只是恰好在电话边上而已!”

“哦?那我挂了。”

“等等,其实是有点……”

“嗯?”

“想和你说话。”




窗台外的天空泛着淡淡的鱼肚白,有栖川帝统想他大概是病了。他别扭的叹气,头不热心不跳,一定是病的不轻,才会对个只说过两次话的人产生多余的、在无聊时想要交流的依赖感。




“好巧,”那人放轻语调,“小生也是这么想的呢,明明才通过两次电话,已经觉得你是很亲切的人了,就连雨日的日出好看,都想告知与你。”

“我只是单纯的想说话,对你可没有这种想法!”

“好无情哦。”

“没办法,我就是这种无情的男人。”

“刚是说笑的,别当真。”

“喂!”

“我说,每日和小生约定个固定的时间通电话怎么样?”

“固定的时间?我可没那么闲。”

“是嘛?”




阴翳散去,雨雾蒸发,天气渐渐晴朗。经常在赌场彻夜不归的有栖川帝统忽然有了门禁时间,玩到八点便会按时回到那个偶然借宿的破屋里,外人不知还以为他找到工作和情人,其实他仅仅是在遵守生于百年前的某位陌生人的约定,每日通电话而已。




有栖川帝统不明白自己这么做的缘由,那人说他周身全是暴风眼,平和却极具危险,会张牙舞爪将温度卷成残骸才会跟触不到的声音结缘,他听不懂。




只说也许吧。

也许只是因为他跟那人投缘。触得到,触不到都会眷顾对方的吐露在空气中的气息。




“好饿,我已经两天没吃晚饭了。”

“需要小生用文字描述烤鸡的味道给你吗?”

“不需要!”

“一直没问呢,你住在哪里?”

“宇田川?”

“意外的离我不远呢,有时间的话,要不要和小生见面?我请你吃晚饭,多少次都可以。”

“我是很想感谢你的好意啦,不火这就不用了吧。”

“难道你不想见小生吗?”

“不,我……”

“相识一场却连见面都不想,小生难过的心跳如雷在胸腔鼓动到快要炸开……”那人夸张的说着,他急急打断,“不要随便猜测别人的想法啊喂!我才没有不想见你呢!”




只是他们没办法见面,古老电频的错节平行与百年间的漫长距离,造就了这场终究无法相见的相识。




见他欲言又止,那人也不再为难。




“既然不是不想见,那你告诉我,说你想见我。”

“不要。”

“为什么?”

“太肉麻了!”

“小生好难过,难过的……”

“好烦啊!我想见你行了吧,混蛋。”

“满足了呢。只要你有这份心情,不论是否相见,小生都觉得你在我身边。”




这话实在过于浪漫,听得有栖川帝统耳朵发烫,他打了自己的脑袋一下,将话题带回正常的范围,不然他就要不正常了,“你是幻想派啊。”




“可以这么说,太确切的存在,我总是握不住。”

“没有握不住的东西,只要用力去握就好!”

“小生没有多余的力气怎么办,我很无力。”

“简单,多锻炼身体就有力气了,别把事情想的这么悲观。”




两人没再提见面的事宜,但有栖川帝统难得认真考量起见面的可能性,如果那人长寿的话,他们应该有机会见面,让他算算,1874年出生现在20岁,就是1894年,距今有123年……

不,那人活不到这么久,他们不可能见面。




清楚的认知让他霎时无力起来,接着半个月,哪怕用再大的金额赌博都心不在焉,为寻求更激烈的未知,他赌上性命赢得使用了催眠麦克风,结果并不尽如人意,他开始明白那人所说的,无力的感觉。




“过段时间小生要随军去朝鲜做战事记录,三日后便不能再这样与你联络。”

“这么突然?”

“不要太想念小生哦。”

“不会想的!不如说,我会想才有问题。”




其实是会想的,甚至在知道要无限期的与那人停止联系后失魂落魄,在大街上游荡。不知怎的走到书店里,店员问他要买哪个类型的图书,他鬼使神差的回答1894,于是对方将他带到日本史的分区。




随手拿起一本名为甲午风云的开本,他漫不经心的翻看,目光越来越凝重,书里完整记录了1894年对朝战争的过程,死伤无数……1894!放下书,他火急火燎的返回栖身的平屋,等到下午,叮铃声响起。




相较平日,电话要来的早上许多。




“小生想知道你的名……”

“如果我说我是一百年后的人,你信吗!”

“信。”那人迟疑片刻,表示肯定,有栖川帝统欣喜所狂,咽下来不及急迫的喘息,“你真的相信?”

“小生一直认为世间不存在无故的话语,一旦说出口,就必然有说出口的理由,真亦或假,不过是看人心如何愿知。”

“你只告诉我,是不是真的相信?”

“嘛,总之我相信你,你现在要告诉我百年后的日本是怎样的吗?”




“不是!我是想告诉你……”有栖川帝统努力的组织语言,“你之前不是说要去前线做记录吗?不要去!”

“理由是?”

“最好不要去!”

“因为小生会死?”

“不知道,但是……”




“每个人都有既定的命运,没必要去逃避注定发生的,生老病死,平常不过,谢谢你特意告诉我。”

“喂!别不听人话啊!人定胜天,你别去就好了。”

“我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伴侣,孑然一身。死去也无谓。”

“怎么会无所谓!我还想和你说话啊!”




说出口的刹那,有栖川帝统自己都惊讶于自己的直白,听筒另端沉默了会,大风吹过,白色的蔷薇花瓣纷飞摇曳,他捏着拳,听见那人极浅极淡而极温柔的开口,残余静寂三百年的涩苦。




“我会努力活下去的,在这动乱的世间,为你一个人活下去。然后终有一日,我们会于某处相见。”




——等我平安回来,会再给你打电话。




牵起百年的电波就此断线,再没有回音。开始有栖川帝统每夜守着平安的消息,后来三五天去一次,过了很久很久,壁式电话进水坏掉,他彻底放弃,默默在心中将那个人的存在抹去。




每个人都是,独自来到这个世界,再独自离开。就像受过的伤,揭开疮疤才能继续前进。无法相见的相识徒留枉然,理应用白色的蔷薇盖住,当作空白从未沾染色彩。




被饴村乱数找上成为队友,借宿到饴村乱数家里,一切都很突然。清晨的敲门声有序不乱,有栖川帝统看见本该面容陌生的男人进来,声音却熟悉让他想要冲上去,饴村乱数喊那人梦野幻太郎。




声音相同的人很多,语气相同的人不多,总是爱在句末补充是谎话的人世上只有一个。按捺住听完唱词,有栖川帝统绕过村乱数,将梦野幻太郎叫到阳台,候鸟成群飞过,他不抱期望的开口。




“你的声音,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好像。”




没有问是谁,梦野幻太郎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娓娓道来,“小生之前打错出版社的电话,闲来无事,便骗接电话的青年,我是1874年生人。没料到对方真的相信,一直陪我聊天。我想他真是个傻瓜,就告诉他,我随军队前往战场,平安会再给他打电话。”




说到这里,碧色的瞳孔顿了顿。




“原来那个傻瓜,就是你呀?”

“你,你……”




听到这些,有栖川帝统双肩颤抖,说不出话来,不是因为生气被骗,不是因为愤怒被耍,而是因为开心,开心那人不是百年前出生的,那人与他生活在同一年代,他们能够相见,能日复一日的相见。




“虽然有些迟,”梦野幻太郎笑着向有栖川伸出手,眸中的神采宛若白蔷薇盛放,星河群青。“小生的名字是,梦野幻太郎。”




“你这骗子。”




收起想紧紧抱住梦野幻太郎再狠揍一拳的冲动,有栖川帝统用力握住对方微凉的指尖,他决定等会去赌一发大的,因为今天的他,十足好运。




无法相见的相识被称作枉然,枉然不过百年初识。






[一二独]人类和灵魂的恋爱可能性.

微博看过了老福特再来转一遍!他们是什么天使啊qqqqqqqqqaq

陈言务趣:

/DRB·一二独.


/私设如山·小学生文笔·OOC严重·无差向注意避雷.


!角色死亡设定注意!有女体化剧情注意!




/陈言务趣.




映射着霓虹的一线又一线,在人造的星辰间细密地织成了新宿的雨夜。




“真是见了鬼了,那种要求我怎么可能同意啊!——不如说,肯定没有人会同意的吧!”大声抱怨着的青年从一边巷中走出,侧着头夹着智能机,手中胡乱翻动着一沓工作报告。“真是倒霉…”




“不如去死好了。”他赌气般小声嘟囔着,而一滴雨从头顶伞檐滑下落在纸上,洇湿开一个深色的圆,他暴躁地用袖口擦拭着,骂出一句脏话。




“那种事情怎么可能啊…我又不是神明!哪怕上司是神明也可以,起码能给我点特权…”他挂掉电话,将手机收起调整姿势。但事实证明,神明并不吝于帮他把事情变得更糟,狂风从对面袭来,青年条件反射地握紧了伞柄,但手中的工作报告却在这一瞬间飞入了夜色。




“该死——诶?”抱怨戛然而止。




街的另一端站着一个青年,远看不甚清楚,只见到一把透明雨伞,飞入雨夜的工作报告以一个奇异的角度在空中连成白色一弧,宛若舞步,一张接着一张徐徐飞入了那人的手中。




他不由得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睁眼,拿着自己工作报告的青年已经走到了近前,抬手将它们递来。




估计字都已经糊了,他懊恼地想,刚才抓稳些就好了,但还是要道谢。然而他低头看去,道谢的声音一半被理智阻塞在了喉咙里。




字迹工整,墨印平齐,哪里是落在雨中的样子?压在纸张上的手指苍白到几乎透明,正抵着那处湿迹,而深色发皱的领地也在不断缩小。他大脑一片空白地接过自己的工作报告时,发觉它竟已恢复完好模样。




这不可能。他动了动喉,终究一个字都没有说,抬眼时对上一张同样苍白的脸,湖蓝的眸无甚生气,是和他一样的,穿行在夜色中的,属于新宿的上班族的样子。




他愣在原地,直到对方默然地和自己擦肩而过,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我好像,真的见鬼了啊…”他喃喃着。




雨一直到深夜未停,窗外的雨幕始终透出些模糊光影,也许属于新宿的夜晚才刚刚开始。一丝光从窗外落入,泛着淡紫色的一点从青年赤茶的发一路向下,落在他身前的工作证上,缓缓滑过那个名字:观音坂独步。




他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短促叹息,新宿的灯在窗玻璃上支离成各色的影,光怪陆离的景象都打在眼里,眼底却平静如一潭死水。




如果他自己能听到,就会发现这形容并无不对。也许早在许久之前他就已经死去,也许是昨天。




一个人死去并不仅仅是灵魂注视着自己已经失去温度的身体被炽红绸缎包裹吞噬那么简单,如果你愿意继续留在这个不那么美好的世间,就势必要做点事情为世界奉献,说到底和生前的工作并无太大不同,只是剥削主换了一个。




他就是因为这样才会留在这里的灵魂。据说身为神明的上司会给这些人间的寄旅者安排最适合自己的工作,以换取自由时间,直到实现执念愿意消散为止。




“所以说…”他将手背覆上额头,两端的温度是一样的冰冷。“就算上司是神明,生活也不会好到哪去啊。”




不过,换句话说,果然还是自己的问题吧。不知道为什么,他接到的工作竟然是牵动姻缘红线这样的工作,以至于他的业绩算不上优秀,大把的自由时间没有兑换,且兑换后也根本不知道去哪。




可能一开始的工作太艰难,让“不如就这样消散掉好了”这样的念头顶替了最开始想要留下来的那个想法,灵魂本就留不住多少生前的记忆。如果工作能顺利些的话,也许独步会愿意留在这个工作岗位上的,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残存的自觉告诉他,现在这个不靠谱的上司绝对比自己生前那个要好。




说到底就是推销,姻缘司的计算出现错误,才会导致这些找不到天命伴侣的人类出现,而独步与他现在的同事们的任务,就是找到这些被计算错误的人,然后帮助他们在茫茫人海中找到本该属于自己姻缘那一头的那个人。




独步扪心自问,他实在是不适合这样的工作,然而其他人却笃定地道:观音坂你绝对会在这事业上大放异彩的!——果然是在开他玩笑吧。




他的情况一直属于中下的偏段,或许也是运气不好的缘故,总是摊上眼光过高而自身条件不足的任务对象,于是这一次,他被派送了自身条件优越,但据说是目前以来最棘手的一个任务对象,几位同僚暗中观察后不约而同地选择放弃了这个人类,哪怕完成他的任务会让自己的业绩变得多么漂亮。




独步不在乎那种事,只是因为如果这一单做的很失败的话,他或许就可以就此消散,或者从此以后再也不必到人间来。毕竟他已经连自己当初想要留下来的原因都忘记了。




所以他甚至抛弃了一贯比较温和的见面方式,同时这也是对方的工作时间和常人不同所致,当门被推开的声音响起,作为不速之客的灵魂站起身来,鞠了一躬。




“非常抱歉…打扰了,伊弉冉先生。”




人类似乎的确被吓得不轻,未等到灵魂把冗长的自我介绍说完,就打断了他。




“独步…?”




“诶?”




这回轮到惊愕的灵魂抬起头来。




尽管独步早就把对方在歌舞伎町的工作时间和能接触到的异性对象摸了个清楚,但互通身份后相对而坐已经是半小时后,灵魂对着人类显出一丝拘谨,这让人在他身上找到了一丝违和感:“呃…您认识生前的我吗?”




“生前啊…”金发的青年收起了惊愕的表情,露出一个微笑。“嗯,当然认识啊,而且是相当熟悉的程度呢。”




“那…”独步忽然重新生出了对自己留下来的那个理由的好奇心,到底是什么让他决定留下来呢?




“诶,所以说独步很过分,明明都答应了跟我结婚的吧——”




“…啊?”灵魂的思维瞬间宕机。




“开玩笑的,独步还是一样的好骗啊。”他说着将桌上的水往独步的方向推了推。“我跟‘生前的独步’的关系,应该是朋友吧,所以喊我的名字也没关系的。”




“啊,抱歉…”独步说着,发现对方正用闪闪发亮的双眼盯着自己,这种无奈的感觉莫名地熟悉,他叹了口气,如对方所愿。“…一二三。”




第一夜就这样在双方紧压自己的底牌且对对方试探的情况下草草结束了。




或许自己和之前确实太不一样,独步一边浏览一二三的通讯录一边想。最好还是先努力去挑战这个任务,如果能找到并和自己的姻缘对象达成Happy End的话,一二三大概会同意多告诉他一些关于生前的事情吧。




在看完通讯录后,他坚定了某种信心,也许真的不仅仅是朋友那么简单,因为最上被置顶的那张脸正是自己的,头像的表情是他熟悉的漠然,滤镜加成贴了某种和他本人极度违和的闪闪贴纸。




旁边是备注:独步。以及一小格诡异的空白。




也许那里原来有一个其他的拼接字符,但是被删除了。




但这不重要,现在对于独步来说,赶快完成任务或者放弃一二三才重要。不过在一二三的确好相处…至少比独步之前的任务对象性格要好的情况下,他显然遗忘了自己现在的任务对象是公认最棘手的这个前提。




“果然还是…不行吗。”




看着狼狈地从门中冲出的一二三,独步在手中报告的最后一个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叉。




“当然不行吧!”一二三撑着一边的墙壁急促地喘息,大声否定后,他叹了口气。“我可是有恐女症啊独步,关爱我一下啊。”




“但是那样肯定不能找到异性伴侣的吧。”独步说着浏览了一遍名单。“就算穿上西装外套也…?”




“伴侣肯定是要时时刻刻在一起的,对吧?我不可能时时刻刻都穿着外套吧。”




灵魂蹙眉,用笔敲了敲自己的额头:“果然很棘手啊…”他放下名单,伸手去扶一二三,对方是真的很虚弱,至少把一半的重量压来了这边,让独步不得不努力让自己更凝实了一点,不过这也使得他看上去不再像一个一吹就散的影子了。




“对不起…”如果不是要求他最好还是把有可能的人都见一遍的话,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




就在不远处有几个结伴的女孩,欢声笑语,走向一二三身后咖啡馆的正门。他握紧了独步的手,如果灵魂有痛觉的话,这种力度会让他的皮肤上产生红痕,是还在症状中吗?独步想抽出手来拍拍他的肩膀,结果一二三反而握的更紧,头抵在他肩膀上。




“别离开我啊,独步。”




“啊…?嗯。”




虽然不知道一二三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但至少任务结束之前他都不会离开的。不管是哪一种结束。




时间在独步画了一个叉又一个叉之后慢慢过去,但关于一二三的任务却没有一点起色。




“不在新宿吗。那样的话…横滨?池袋?涩谷?”灵魂在地图上画下三个圆圈。




“我说,在北海道也没用吧独步。”一二三瘫在沙发上,他看上去已经丢了半条命。“只要恐女症还存在的话,我就不可能…”也许是顾忌到了独步对他与这个任务的态度,他没再说下去。




当然,最后沉默还是由一二三打破了。




“我有办法了,独步…!”人类面带激动之色地握住了人类的手。“能消除恐女症的办法,独步肯定会同意帮我的吧。”




“啊,会的吧。”他不确定地抬眼看着生前的友人,不知道为什么一二三眼底的那一点雀跃让他感觉到了危险。




“嗯…就是可以的话,独步可不可以尝试,假装女生呢?”




“喔…”独步顿了顿。“哈——?”




“是这样的哦。”一二三伸出一根食指在他面前摇来摇去,很认真地讲。“只要适应和女性同居的生活,我肯定就不会再害怕女性了,对吧?”




独步点头。




“想要适应这种生活,我肯定要有一个愿意和我同居而且我不惧怕的女性,对吧?”




独步点头。




“那么独步愿不愿意扮成跟我同居的女性呢…?”




独步点头,然后摇头:“等等这两者间完全没有因果关系吧!为什么是——”




“我”字被一二三堵在了喉咙里,金发青年笑得眉眼弯弯:“我肯定不会害怕独步的,可不可以拜托你呢?”




“也,不是不可以,但…”让他这种人假装一二三的恋人真的没有问题吗?而且无论怎么想好像都被套进了什么奇怪的逻辑里面。




他闭着眼长叹了一口气,从再一次认识一二三开始,他就对这种无能为力的事情习以为常。




是条件反射般的纵容啊…。




“如果你接受不了的话,就尽快跟我说。”




闭着眼的灵魂赤茶色的卷发缓缓地变长,五官的轮廓逐渐向秀气的方向靠拢,看上去已经接近中性的灵魂再次开口叹息,是对于女性来说可能还是要低沉一些的声音,睁眼时正对上一二三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胸前。




“不要要求那么高啊我只能做到这种地步了!”




“没有的事!”一二三大声说着,然后将人一把搂入了怀里,感觉到独步想要挣脱的动作后,他立刻喊着。“恋人是不会拒绝拥抱的哟!”




“竟然真的奏效。”




“因为独步是独步嘛——”


“接下来,作为恋爱对象,请多指教了,独步。”




只要你能不再惧怕女性,尽快找到自己的真正伴侣才好。他别开视线,抬手拍了怕对方的后背。




“…请多指教。”




然而模拟恋爱进程并不比一二三的女性见面之旅好多少,无论是作为人类还是作为灵魂恋爱经验都为零的独步只能听一二三的意见。然而许多恋人间的日常提案都被独步否决了,最后只能勉强一起烹饪作为交往的前期任务。




但观音坂先生的烹饪经历也是屈指可数,他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生前到底是怎么活到青年时期的。




刀切错了位置,取代溢出的猩红的,是刀刃落到案板上的声音,和化作虚无的一小截食指。




果然一直有什么地方不对,无论怎么假装他还是没办法跟一二三模拟真正的恋人来相处,也许正是因为他并非人类吧。不仅仅是性别的问题,而是按照常理来说他根本不该存在在这个地方,所以就算是做错了切菜这样的小事也不会溢出鲜血,所以一二三也不用帮他包扎,于是理论上又错过了一堆属于恋人的剧情…




“唉。”他不禁叹气。




“独步?”一边的人注意到了他的异样。




但灵魂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低头轻声碎碎念道:“都是我的问题…如果我是人类就好了,为什么不是女性呢?这样根本帮不到一二三啊…”




“独步!”人类双手捧住了灵魂的脸颊,迫使他转向自己这边。“说什么呢?”




“啊。”他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对不起,我想我帮不到你,一二三…”




“哇。”一二三忽然道。




“?”




“我不喜欢‘对不起’这个词哦,恋人间不会总有一个人不停说着‘对不起’的吧?”




“啊,对不起…呃!”这可是戳到了他的痛处,不能道歉的话该怎么办呢?




“嗯,我想我有办法哦独步。”




“什么?”他病急乱投医。




“每次想要道歉的时候,就对我把‘对不起’换成‘我喜欢你’怎么样?”一二三问。




“对不起,我…”独步闭上了嘴。




“独步——”人类得逞般地微笑,看着低下头去的灵魂。




“…我喜欢你。”他用最轻的声音说。




“我听不见哦独步!”




“…不会再说第二次了!”




一二三果然是最棘手的。




独步觉得比起很多前辈来说他果然还是阅历太浅了一些,单讲死后遇到奇葩任务对象的阅历。认为果然不能全信二十九年来也没能找到自己的伴侣的一二三的他正坐在沙发上搜索情侣间日常应该做的计划清单,就被人直接从背后抱了过来。




“一起睡吧,独步。”




“我不需要休息。”




“唔,但恋人都是躺在一张床上的哦?”




他妥协了。为了任务成功可耻地妥协了。




话说回来一二三未来的伴侣真的不会介意这种事情吗?自己的丈夫曾经跟别人睡在一张床上什么的…反正说到底其实都是男性啊。他占据着床的一边,距离一二三最远,对方也没说什么,或者伸手来把独步捞回去说无论如何恋人都要在一起睡觉这种话。




恋爱对象真是一种麻烦的关系啊。




…还是靠过来了啊。




是心跳声,属于人类的,鲜活的器官正在跃动的声音,一下又一下,越来越快。灵魂闭着眼,但能感觉到身后的人类伸出了手,却在堪堪要碰到自己之前迅速地收回去了,良久之后,人类的心跳变得缓慢,呼吸也逐渐悠长。




要在这里浪费几小时的时间吗?能不能及时完成任务呢?要不要趁一二三睡着的时候从床上溜下去?那么明早怎么办?他会几点醒…




灵魂在胡思乱想时,意识沉入了星梦的长河。




滚烫,炽热,疼痛,支离破碎。




好痛…他想说话,但是不能发出声音,温热的猩红的,是从自己的身体内正往外喷薄的鲜血,他视野的尽头有一个正在奔跑过来的青年,他听到对方的声音,尽管听得不甚清楚,但依然能感觉到穿透至心底的绝望。




但听力已经逐渐离他远去,他所能听见的只是自己神经系统崩坏的声响,好像年久失修的电力系统线路断损无人维修,和骨骼的悲鸣一起擦出呲呲的火花,生命里就从无数个这样的缺口中飞速流逝。那个人在试着帮他止血,但徒劳无功。




好疼啊。




但是我不想死…




这个念头让独步吃了一惊。原来他也有过这样强烈的求生欲吗?




我不想死去…我想要,想要…




我想要活下来,我绝对,……




我,要留在,……




身边。




砰。


将他从黑暗的深渊中拉出来的,不是新宿的阳光,而是温暖的怀抱。独步眨眨眼,人类将他圈在怀里,精致的容颜就在咫尺对面,此刻正从睡意中挣扎出来,对自己的暂时恋人露出一个可以让绝大多数女性心脏暴击的微笑。




“早安,独步…”




人类睡意朦胧地在他的眉心落下一吻。




灵魂的意识依旧混乱:那个人是谁?




他看着还在揉着自己眼睛的一二三,也许帮助他找到伴侣的话,这个青年会给自己和生前相关的信息吧。独步计划着,万一能成功的话,他要把自己的时间兑个一干二净,去找那个人。




万一。




在一二三去歌舞伎町上班的时间,独步决定好好了解一下这个居室的内部构造,因此,他发现了除自己造访时待着的客厅,昨晚睡的一二三的卧室,以及一起做饭的厨房,还有洗浴间以外,在房子向阳的相反一面,有着另一个紧闭的居室。




灵魂的优点有一个就在于他不需打开门扉,独步闭了闭眼,他变得透明了些,向前跨出一步,如愿进入了这个未曾谋面的居室内,扑面而来的却是一种再熟悉不过的气息。




一边的书桌上还有一些文件,码的很高,但更多的是散乱没来得及收拾,布置极简,除此之外是一张床,窗台上的痕迹表明也许那里曾经有一盆绿植,不过房间的主人也许并不上心,所以在他离开之后,它被另一个人搬走了。




这里一定是经常有人整理的,角落里也一尘不染,但灵魂判断人类居住地的方式并不依靠脏乱差的程度,而是这里已经很久没有生气了。




房间的主人也许是仓促间离开的,他看着地板上散落的纸张,却又因为床上摆放的整齐的那套西装而犹豫,黑色的外套,条纹衬衫,松石绿颜色的领带,一个方块的造型,没有一丝褶皱,银色十字架造型的领带链有些眼熟,似乎一二三也有这么一条。




他微微俯身,灵魂的五感较人类更敏锐,那一点点微不可察的血腥气息,却带着深重的绝望。




独步可以推断,这个房间的主人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死去,且这突如其来的死亡结局打了人一个措手不及。




铃声突兀地在客厅的固话处响起,感到被抓包的灵魂不无尴尬地接起电话,问话的声音有些心虚。




“独步…!”果然是一二三的声音。




“我收到了两张游乐园的门票——”




“啊?”独步大致可以推断他是什么意思,果然是:




“恋人肯定都会一起去游乐园的对吧!”




一二三的恐女症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治好呢?




独步在心中第无数遍问了自己这个问题,而一二三第四十九遍问他:“你想吃冰激凌吗?”




“…不想。”不能再用灵魂不能进食这种话敷衍他了。




于是一二三沉默了一会儿,换了个话题:“你想吃棉花糖吗?”




“…好吧。”




他远远地望见售卖棉花糖的店员是个男性,便放心地招手让一二三去了,他在原地等待。独步盯着一二三的背影,直到远处传来一声,如果他是人类根本不可能听到的窃窃私语:




“诶?那会是观音坂的家人吗?长得好像…”




是他的姓氏。他本能般地看向那个地方,受惊的人一瞬间逃走,而他追上。但在游乐园这种地方,自然不如人家熟悉地形,他只有在旋转木马的旁边打转,也找不回原来的地方。




太鲁莽了啊…如果一会儿一二三找不到自己该怎么办?




接着一个念头打断了他的负面想法:一二三一定可以找到你的。




令观音坂独步自己都惊奇的是,伊弉冉一二三在他没发觉的时候,已经成为了他某种意义上的依靠。但从另一个方面上来说,对方也正紧紧依靠着他,他们是牵手而行的逆旅者。




直到口袋中贴在工作证旁的手机传来震动,独步环顾四周,选了个较隐蔽的角落接通。




“任务进程怎么样啊,观音坂?”是不靠谱的上司的声音。




“我…抱歉,还好。”都怪一二三…他差点就说出“我喜欢你”这种话了啊!




“你声音怎么有点奇怪?”




“啊。对不起。”反正是中性的服饰,也不会被人当成变态,他把自己的形象调回了原本的模样。




“也没什么啦,就是不太适应而已,哦,对了,告诉你一件事。”


“唔,大概在明天就会进行阶段性的任务回收,以明天的明天为限,早点回来哦!”




电话被挂断了。




“呼…”独步将手机重新放进外套口袋的底部,夏秋相接时,从背后吹来凉爽的风。他回过头,对上一张漂亮的而且自己相当熟悉的脸。




“啊,一二三,抱歉…”




危险。




他在那双总是对自己露出温柔笑意的眼中读出了危险,然而后退并不起效果,他几乎是一下就被一二三抵在了墙上。




“对不起…”后背撞到墙壁时他连忙道歉,肯定是回到原地之后没有找到自己所以生气了吧,而且自己还不再是女性的外形,或许一二三误会了什么,只要解释就——




唇上是属于人类的温热的触感,灵魂在大脑宕机的时候也没有忘却正在和人类进行模拟交往的事实,顺从地开启了自己的唇齿,同时疑惑着对方身为人类却和没有任何温度的,同为男性的自己接吻,真的能够得到满足和属于恋情的幸福吗?




他几乎能猜到一二三的答案:只要是独步就可以。




砰咚。




灵魂惊异地睁大双眼,发现在人类的舌尖扫过自己口腔的每一个角落时,他从本该空无一物的胸膛内听到了属于生物的心跳声。




砰咚。




一二三无视了正睁大着双眼的独步的怔然,他的唇离开了恋人的唇,顺着侧颊掠过耳根,牙尖攻向侧颈。




“不…等等!”




最终他的动作还是因为独步的拒绝而停止了。在一人一鬼意料之中的,一二三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满面微笑地抬起头来,而是伸出手臂绕住了单薄瘦弱的灵魂,将他用力地圈在怀内。




他那样用力,好像稍微放松一些就会失去,如果独步是人类,或许这个时候也必须艰难呼吸。




“独步…”被叫到名字的灵魂听出他嘶哑的颤音。




“…我在这。”他回答。




“独步。”




“我在这。”




“独步。”




“…我不会离开的啊。”




“…嗯,独步。”




“你好烦啊,一二三。”




最终所谓的恋人必备的游乐园之旅荒唐地草草结束,摩天轮的最高处,是两个男性相对而坐,而且一个虚无又透明。并且在返回家中的路上,独步发现,没有西装外套的一二三,依然会在看到骑车路过的女性时变得脸色苍白无法移动。




就算是付出了这样大的牺牲最终也果然还是失败了啊。




但独步并没有多少感到挫败的时间,他必须要向一二三说明自己也是要回去打阶段性报告的这种事请,在一二三工作期间自己去的可能性他不是没想过,但独步并不觉得自己能无缝衔接成功回来。




伊弉冉一二三,也许就是他能接到的最后一个任务了。




时至今日,依然以没有任何进展的,糟糕的大失败告终。




也许这次之后就要消散了吧,再也不用因为那种执念,想要留在某个人的身边这种而留在人间。




好,还有更糟糕的。观音坂独步发现,他开始想要因为伊弉冉一二三而留下来。




无论如何都是要道别的,他撑着一侧脸颊,对正在收拾晚饭残局的一二三说:“我可能要暂时走一下。”




尽管再也回不来了。




“…”人类回头看着他,露出一个不太完美的假笑。“我会很想独步的哦。”




就算再也见不到我吗。




“嗯…”灵魂低着头,他很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其实也并没什么必须要说。




在沉默的最后,他抬起头。




“我喜欢你,一二三。”




对不起。




在灵魂踏入新宿的夜色之后,人类盯着餐桌旁推出一块的椅子,默然不语。




虽然灵魂和人类有很大差异,但二者的世界并无不同。




“嘿,观音坂…!”折腾得比他还要透明的同僚难得热情地对他打招呼,独步猜测他们一定都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他翻着自己手中省略了一些又一些的有关一二三的任务报告,长叹了口气走向上司的办公室。




但结果往往是出人意料的。




“明明这次你的业绩最漂亮嘛,开心点。”未成年的上司窝在巨大的座椅里, 将名单推向疑惑的独步,同时善解人意地伸手指了指。“看,伊弉冉一二三,不是完成的很好吗?”




“但是明明…”




一二三没有任何一个有可能的对象,到现在恐女症也还没有一点缓解。




上司忽然笑了起来:“观音坂君,我说过你会很适合这份工作的。”




“但是你可能对姻缘误会了什么。”




“爱,不分性别,不分输赢,不分对错。而姻缘,正是因为爱才能成为姻缘呀。”




“之前找不到伊弉冉君的姻缘对象的原因,我已经清楚了,所以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也非常感谢你。”




“对他的恋人已经意外死去这一点,我感到非常的惋惜,但我们姻缘司就是负责弥补这件事的地方。”




她将一二三的那份档案掉转方向,指着伴侣的那一栏,一字一顿地念出了观音坂独步这个名字。




“要批你婚假吗?”




-END-




我知道我烂尾了。


但是我窒息了,恭喜一二独成为我试水CP最多字数的CP…


这对幼驯染的相处方式我还不能很好的把握,OOC的话真的非常抱歉,鞠躬。


短时间内不想再写一二独小长篇了,吐魂…我要缓缓…。


作为一个不走原著向的PARO选手,想写好一二独对我来说比较难,能作为参考的前辈的同人文也以原著向居多,所以本篇纯属我的个人妄想,而且因为我个人的一些问题,有许多的情节也没来得及完善和呼应,在这里感到非常的抱歉。


全文共8866字,望食用愉快。